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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话音一顿,眼神飘忽了一下,声音几不可闻:“…方才您来之前,已有贵人来打过招呼,近来的好料子,都得先紧着那边……您这……实在是让小的为难啊。”
嗡——!
马伯庸只觉得脑袋像是挨了一闷棍!
已有贵人打过招呼?!是谁?来旺家的?还是其他对头?甚至……是贾琏那边惹下的什么风流债,提前把路给堵了?!
难怪王熙凤把这烫手山芋丢给他!这不光是钱的问题,水里还藏着看不见的暗礁!
一股冰冷的愤怒直冲头顶,但他死死咬住后槽牙,把话咽了回去。此刻发作,毫无益处。
最后一条明路也断了。正渠道,官价,此路不通,还被人提前做了手脚。
他看着掌柜那看似无奈实则油滑的脸,知道多说无益。
他深吸一口气,竭力让声音稳住:“既然如此,就不为难掌柜了。告辞。”
说完,转身就走,脚步甚至有些虚浮。身后那掌柜假惺惺的招呼声传来:“马管事慢走,实在对不住啊……”
冲出甄家铺子,午后的阳光白得刺眼。他站在街边,只觉得浑身发冷,心口像是被冰碴子堵住了。
正渠道彻底没戏。预算绝无可能增加。时间又耗去大半。
难道真就只剩死路一条?
不!还有最后一个指望!那个原主藏得隐秘、见不得光的地址——绒线胡同,刘!
他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,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,几乎是跌撞着,朝着记忆里绒线胡同的方向奔去。
马伯庸几乎是拖着最后一口气,从绒线胡同那间烟雾缭绕、对话隐秘的小院里挪出来的。怀里那锭要命的银子没了,换来的是一张写着潦草地址的条子,和一个苛刻至极的交货时间——明晚子时,南城门外五里坡土地庙,自提。
他捏着那张潦草的地址条子,感觉比那二十两银子还烫手。那“刘爷”阴鸷的眼神、讳莫如深的态度,以及交涉时对方人手隐隐呈现的包围态势,都让他脊背发凉。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黑市商人。原主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?这枚印章背后,牵连的究竟是多大的漩涡?
“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。”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,但一颗怀疑的种子已深深种下。这条“偏门”,恐怕是能救命也能要命的双刃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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